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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别母亲

信息来源:总工办 肖明尧   发布时间:2016-10-17 15:51:38   浏览次数:737次

大学毕业后,我从事地质工作。

风里来雨里去,漂泊在农村山区,播种季节还没到,就已经出去;收割季节早结束了,还得要样品采集。

无论是高山峻岭、还是草原戈壁,背着背包、手持锤子,那是地质人的影子。

起早摸黑,爬的是山崖陡壁,吃着干粮,踹着粗气,工作还得继续努力。

离井背乡的日子,顾不上家里的事。

接到母亲病危的电话,我当天就赶回了老家。

母亲躺在床上,已经不能言语。

她拼命想坐起来,在我姐的帮助下,总算靠在了床头上。

张了张干枯的嘴,是想说什么,但终究没能发出声音来。

看她很费劲的样子,我们把她平躺在床上。

我凑近些,几乎贴在她的嘴边,想听她交代什么;那嘶哑的几个字几乎用尽了全力;通过观看口型加上断续的几个音,我明白了,弥留之际母亲的心愿。
  “回来了就好!……;LP和HZ呢?!”(注:老婆和孩子)

那无光的眼神,很让人揪心,她是想见见她们;菊花形皱纹的脸上挂着串串泪珠,我的眼圈有些发热,泪水禁不止地流下来。

母亲的眼睛努力地睁着,但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慢慢灭了、散了。一个小时后,母亲几乎完全没有了眼神。她缓缓地瞌上了双眼,关上了感受生界的光。

但她的嘴唇还时不时地颤动,感觉应该还想交待什么。

我就在她的床边来回走动,我感觉她应该感觉得到。

我感觉就是一个罪人,静悄悄地等着母亲离去……

亲朋好友们有条不紊地张罗着丧事;我不知道兄弟姐妹们是什么心情,但我感觉很悲伤、很无奈……。

弥留之际的母亲肯定很眷念,她知道大伙正忙着为她办丧事。
母亲晚年信基督教,平时回家总叨唠这事儿。

母亲的一口气总断不了,热心人请来片区基督教教主,不知说了些什么。

我在客厅与兄弟说着话,忽然从卧室传来哭声,是我姐的哭声,我知道,母亲已然走了。

母亲一辈子没进过医院,但我清楚,这时的母亲已经不需要看医生了。

母亲的遗憾有哪些?一切都随着那凄凉的哭声带走了……

母亲是农村妇女,田间地头,总留有她的影子,扛着锄头、背着稻子,倒映在水田里的是她瘦弱的身体,回到家时,还得做饭、喂猪、缝补和洗衣。记忆中的她,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。靠着地里的收入要养活一家人,还得供养读书的子女,家里的困难可想而知。

我上大学那会儿,特别想要一部相机,跟母亲说了。母亲为了实现我这个愿望,另喂养了一头猪,起早贪黑不知吃了多少苦,当我寒假回家的时候,把钱放到了我的心里。现在回想起来,青春期为了虚荣而把重负转移给母校,是多么羞耻的行为啊。

参加工作之后,逢年过节回家里,给母亲点零用钱。母亲怜惜我的日子并不富裕,总是推辞。

母亲也爱打打牌,那是在我们回家团聚时,与其说她爱打牌,不若说她享受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时光。我总说些外面的事情,逗母亲开心。母亲总是说,你在外面要好好工作,不要操心家里。

记得母亲去世前半年,我回家看她,她莫名地对我说:儿啊,你坐近些,让我好好看看你!

当时我感觉她身体还可以,根本没当回事;现在回想起来,那是最后一次近距离交谈。

每每想到这些,心里总有说不出的痛楚……